在无名的冰川上默祈

起先那些雪只有指甲盖大小，随即变得像飘散的羽毛一般，纷乱地落了下来，将积雪堆积成更厚的雪层。时值深冬，在这无人问津的边境雪原上，每一寸土地都结了冰，几乎没有生命能越过这片洁白的死域。奇波们早早陷入冬眠，或者迁徙到了更加温暖的国度，谢尔盖身边只剩下了一群加杜。加杜是他在这儿唯一的同伴，它们沉默而坚韧，耐心地承受着命运给予它们的一切重压。 加杜从不抱怨。春天的时候，它们吃下冻土上长出的柔软青苔，秋天的时候它们吃谢尔盖储存的干草，而现在冬天到了，它们不吃不喝，只带着湿润的眼睛安静地依偎在谢尔盖身侧，空气中唯一温暖的白便是加杜和加多利呼出的水汽在寒风里凝结成冰。 但有时，加杜也会流泪。 谢尔盖冷眼瞧着外面愈演愈烈的暴雪，尽管现在依旧是白天，他却几乎看不清十步外的任何东西，除了自己所在的简陋木棚，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不复存在，无论是他所背负的罪孽，还是他所无法企及的救赎。在晴朗的日子里，他会盯着雪原尽头那些起伏的低矮群山，就像他的目光能够越过这片痛苦的土地，一直飞到那温暖热闹的首都去似的。他会想，为什么我在这里受苦，而其他人就在舞厅里快快乐乐地跳着旋步舞？但一想到他的罪孽，谢尔盖就泄了气。他觉得那些死人就埋在雪下，只要他一出现，就会伸出青紫色的死人的手，将他拉进无尽的地狱。 可我没什么好怕，谢尔盖想，毕竟这里已经是地狱了。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他的掌心。谢尔盖低头，发现是加杜的鼻尖。 加杜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流出了一滴泪。为了防止双眼过度干燥，加杜有着发达的泪腺。谢尔盖告诉自己，奇波并不会伤心哭泣，这仅仅是一种条件反射。可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他觉得是圣人正通过加杜的眼看着他，为他的罪而流泪。 圣人啊，假如您真的存在。 谢尔盖在心中低低地祈祷，请赐予我…